御笔挥墨

年少痴缠,必将败给时间。

【备香】走马灯

          美人计,保江山固。而人心,难赌赢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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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者荣耀》衍生同人。

短篇,仅借鉴游戏性格。

《孙夫人》这首歌的词写得很好。那心怀大志却受禁锢的女子,那机智胆大却不被接受的女子,那湮没在历史浪潮里,伴随她终其一生的爱,被人淡忘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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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几年,转眼倥偬。

借着榻上暗色帘纱微掩,那姑娘精致的脸颊挂着未干的泪,瘦到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胸前。她原本不爱哭的,只是如今物是人非,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却因家国之争永无止息,徒留自己郁郁哭泣。

烛影拾光,洋洋洒洒大片撒在床前,跳动的火焰像极了那日大婚之时喜庆的模样,印着桌台上闪着银白色光芒的长剑。恍惚间,竟不知今夕何夕。

她不再哭泣,她没有哭泣的力气了。而魂魄趁虚而入,遁入悠悠然赶来的梦境,伴着耳边吟唱的民间歌谣,轻声呢喃,渐一齐沉寂下来。

“刘玄德......”

惟烛火燃烧依旧,照亮这昏暗的一角。



『她把姻缘错踏 当作攻占筹码』

她与刘备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荆州。

那时距离他们大婚并未多久,孙尚香还未完全适应孙夫人一称。每每听及,她总如任何一个初嫁女子,垂眸敛目,笑靥如花。褪去满身盔甲,柔和了倒竖的细眉。

刘备渐渐发觉,这个迫于兄命不得已嫁给自己的女子,似乎也别有一番风情。

翌日清晨,传讯兵快马加鞭进营急报,孙权大军已临城下,不得不出兵相迎。刘备有些恼,三番五次被催还城,虽然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笑着,心头早不知悔过多少次,那日借城怎的忘了把这事说死。

外头的风吹得愈发大了。

刘备拢上裘衣,任服侍的人替他理好衣衫,也没递给孙尚香一个眼神。他单手负于身后,踏步正欲行时,忽地顿住脚步,声音里难掩妥协的无奈与歉意。

他轻声道:“夫人,你随我来。”

孙尚香咬着唇胡思乱想了一路,患得患失得不行,在她的举动上轻而易举地展现。纤细玉手无意识在剑穗上打转,细眉微蹙。

一路无言,直至路遇敌报相传,敌军已破关口。

硝烟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,未待刘备开口,孙尚香便神色一凛,跨步上前,英气十足地撩起额前碎发。她拔高声音呵道:“连城门都守不住?!要尔等何用!还需本小姐亲自上阵。”

孙尚香本就生得好看,此时又身着劲装,利落纯粹,如与春风格格不入的傲梅。

传令兵被训得愣了愣,当即负剑双膝下跪,许是被孙尚香话语里的厉声吓到,声音里竟都有些颤抖:“属下知罪!还望夫人责罚!”孙尚香闻言,轻蹙眉梢,未掷一言,顺势抽出腰间佩剑,剑刃划破空气生出气流。

然而剑尖没来得及抵上他的额头,孙尚香终归是被刘备拦了下来。

他扬手制止,望着她的眼睛,道:“此事也怪不得他。”孙尚香定了定神,腕上的力竟一时收不回来,眉眼间少有的带上疑惑。半晌才收了剑低声应道:“好。”

刘备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挥手让传令兵去了,顶着风疾步向前走。宫人踩起碎步子追着他走了,个个大气不敢出,生怕夫人心情不好怪罪于自己。

雪花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下,触之即溶,像那份好不容易凝成蔷薇的心悦,遇不得半分灼热。

孙尚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,任由裘衣落满雪花,点点化作水渍。柔顺的鬓发拂颊,勾勒出姣好的面容。自然上挑的柳叶眉这时依旧弯弯的,却多了份苦涩。

她追上前去,从刘备与兄长谈判,到兄长将自己带走,脑子里混乱无比。她应当知道的,自古帝王多疑,刘备总会容得下自己这个自作主张训诫小兵的女子。

他没有看自己一眼。

她看向他,却如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

『金戈铁马 注定兵戎天下』

今年的春分来得特别晚。

流水蜿蜒过小桥,绕着石桩滴答滴答,像是晚春的赞歌,带着水乡独特的韵脚,平平仄仄都分外悦耳。

孙尚香踏着轻盈的步子跟在刘备身后。她尚值豆蔻,喜欢桃花得紧,含苞未放娇羞可人的最好,如今看见这院子里稀稀落落的花骨朵,自然心底高兴,眸子里盛满了笑意。

刘备见她这样子,心道果然是女子,便迈步走到桃花树下抬袖摘了朵,那花开得正艳,泛着软软的桃红。刘备不知她喜好,只是他弯了弯眼,唤道:“夫人,快来。”

孙尚香闻言怔了怔,半晌才舒展了眉眼,欢快地应了一声,轻巧几步跑了去。哪里顾得上这花自己是否喜欢,光是夫君能如此待自己,便足以让她心情好上几天。“来了!”

风儿也似在回应,飒飒索索,摇着树下的铃铛丛,无不昭示着春的美好。艳红的花松松挂在人的耳畔,衬得原本精致的面颊更加鲜活。

刘备手指拂过她的鬓发,微微一顿,这才假意不在乎的收回。

那日之后,如此安静可人的日子被战争打破,刘备整日忙于休整军队,在朝政上斗言官,无暇再多顾及孙尚香。

她便收了一切坏他夺取江山计谋的行为,即使再如何想策马扬鞭训兵出征,再如何念他大婚未久的夫君,也只安分在那后院,日日看着桃花,从花骨朵看到它们盛放,再到枯萎。孙尚香本就不是个温婉女子,自然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刘备揉着额角听完探子的报告,阖上了眼,将手里捧着的谏书掷在案上,沉默片刻,才意味不明地悠悠说了句:“她倒是好能耐...”

是夜,万籁俱寂。而他们分局两地,她独坐空房对镜梳妆,他侧卧榻上念其容颜。



『相博太多城府 天下谁主 或许早有定数』

那日他们大婚,正值腊月深冬,寒风透过马车的帘布缝里钻入,侵得一身喜服的孙尚香打了个寒噤。她侧了侧脑袋,发髻吊着珠帘倾泻。而寒风与流苏耳语,脆脆的传入耳畔。

她抿了抿唇,心底不知泛着悸动或是向往的涟漪。虽是承兄命而来,却在国都不知何时早已听闻蜀国国君的名号,褒贬甚是反差。孙尚香也不晓得信哪个好,直觉这个男人应当足以与兄长媲美。

一切都未成定数。

鼓锣清脆敲响,离他府上愈来愈近了。这喜服不大称身,兴许是自己平日里穿惯了短衣短袍。孙尚香暗自想道。这长袖堪堪遮了半边的玉手,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,长裙拖到了脚跟。喜布遮住了孙尚香的视线,只看得见满目鲜红,思绪又胡乱飘了起来。

刘备等候在府苑外,负着手任风刮乱束起的长发,从嬷嬷手里接过那双芊芊小手,下意识便捏了捏手心。

都说孙家小姐性子骄,驯服不得,如今看来,也不过尔尔。他暗暗想到,这女子构不成威胁,日后丢在后院便是。

两人各怀心事,本就是一场交易似的婚姻,哪里讨得到半分真情。

也许是一人一厢情愿罢了。

风悄声吹灭了红烛,吹醒了注定无疾而终的痴心,吹开了以联姻开端的劫数。榻上身影浮动,夜漫长,互交颈,青丝缠。

——终

我一向心疼女子。文里的孙尚香并不弱势,她依旧干脆利落,能干而不拖泥带水,只是面对心悦的男子,更是自己的丈夫,多一分柔软也并不如何了。走马灯,走马灯,顾名思义,她在死前回忆了自己与夫君的点点滴滴。刘备其实对这场婚姻可有可无,不过是为了保住荆州的筹码。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,重视江山社稷,为人有些多疑。文里有些小细节,不知诸位能否发现。
其实至始至终,这场悲剧爱恋的始作俑者,仅仅只有家国纠纷而已,谁也怪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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